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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何敬堯拍攝大冠鷲標本 |
何敬堯作品《神話臺灣：原鄉動植物的魔法書》
書中作品〈魔女的羽毛〉
描述布農族傳說
大冠鷲與鳳頭蒼鷹都屬於鷹科，兩鳥在布農族神話有特殊地位，呈現了奇異的「人變鳥」主題。筆者在布農部落訪查過程，對於南投縣武界部落流傳的情節特別印象深刻。
布農族語的大冠鷲，稱為「kukuav」。族語發音，即是模擬大冠鷲鳴叫聲。傳說中，可憐女孩變成大冠鷲之後，她依然持續哭泣，淚滴滲入大地，綻放了島上第一株的玉山杜鵑。而她的父親得知女兒變鳥離家，悲慟不已，經常仰望天際。這時，鷲女孩的淚水滴下，滑落於父親頭部，竟將他的脖子應聲切斷。斷裂之首，如有神助，竟冒出一雙褐色翅膀，往天空飛去，成為一隻鳳頭蒼鷹。從此之後，據說鳳頭蒼鷹常跟隨在大冠鷲身後，彷彿想追尋女兒。
布農族語的鳳頭蒼鷹稱為「sihuis」，字源「musuhis」模擬了鳳頭蒼鷹鳴叫聲，而這個族語的意思是「回來」，象徵父親想找回女兒的悲願。大冠鷲與鳳頭蒼鷹的「人變鳥」故事，不只流傳布農族，鄒族、卡那卡那富族也有同樣故事。
筆者目前調查臺灣原住民神話，布農族流傳的鳥類傳說最為豐富。在這些故事中，通常會將鳥類鳴聲模擬的發音，定名為鳥名。接著，再以類似的族語詞彙去延伸設想此鳥的身世命運，例如大冠鷲與鳳頭蒼鷹便是明顯案例，其他相同情形舉三例如下。
※灰林鴞：布農族語稱為「patus」、「tustus」，模擬灰林鴞的「嘟、嘟」叫聲，其字原意是火柴、起火的意思。傳說此鳥原本是一位女子，與丈夫去高山，太冷而要求想要生火取暖，但丈夫不允許，導致她凍傷而亡，死後靈魂化成此鳥，持續呼喊起火。
※綠鳩：布農族語稱為「uvau」，模擬綠鳩的叫聲。傳說有一位懷著身孕的婦女躲在樹豆枯枝中睡覺，結果人們放火燃燒枯枝想讓草木灰滋養田地，女子來不及逃生，她腹中胎兒便衝破母親肚皮而飛出來，一邊呼喊，一邊變成了綠鳩，飛上天空。
※筒鳥：布農族語稱為「tutut」，模擬筒鳥鳴聲。傳說有一位獵人的獵犬名叫「tutut」，犬隻走失密林，獵人持續呼喊其名，最終則變成筒鳥。
作品之中引用的典故如下
典故： 〈武界部落訪談稿：李秀芝口述記錄〉
作者： 何敬堯
報導人：李秀芝（Savung，1949年出生）
訪談者：何敬堯
訪談時間：2020年3月21日
訪談地點：李秀芝家中客廳
〈武界部落訪談稿：李秀芝口述記錄〉（摘錄）
我們是布農族武界族人。
以前，爸爸會帶哥哥上山，他們上山的時候，就會準備「獵人飯」。煮好的飯，有鹹魚、芝麻、鹹豬肉，用月桃葉包起來。一天的量就包一包，一天一包，就七包，一個禮拜的分量。到時候要吃的時候，就丟到火裡，獵人飯就很香軟。
爸爸會先在山上處理獵物，薰烤乾之後帶下山來，因為山上設有很多陷阱，所以要四處看，要花比較久的時間。
爸爸那時候打獵，山上的獵物，有山羌、飛鼠、猴子。那時候，猴子皮很有價值，記得好像是五十塊。如果猴子全身的骨頭都不缺少，也會很有價錢。
我丈夫也是獵人，一個晚上可以打六十隻飛鼠，然後在山上直接處理獵物，像是將獵物烤乾。一個飛鼠皮，可以賣五十塊。打獵的時候，也會跟狗上山，一人一狗，狗會將打到的獵物咬過來。飛鼠的內臟可以吃喔，像是我生小孩的時候，我丈夫就會煮飛鼠幫我補身體。我生產完之後，常常胃痛，非常難受，但是我丈夫就會煮飛鼠腸子給我吃，沒想到一吃就好了，很神奇。不過，因為我對內臟有點恐懼，所以我先生都會先將飛鼠的胃、腸子烤乾，然後煮成湯，變成茶，我喝就不會太害怕。之所以會這麼有效，聽說飛鼠喜歡吃嫩草，那是可以變成中藥的嫩草，所以本身很好。
（李媽媽的蔡姓丈夫補充：飛鼠很有用，可以舉一個例子。以前，我老闆有胃潰瘍，就跟我說：「老蔡，我會胃痛，有什麼方法？」所以我就跟他說，可以吃生的飛鼠腸子，新鮮的，弄一弄之後，放冰箱一個小時，等到硬一點，剪成一節節來吃。後來他照這個方法吃，果然就好了。後來老闆的兒子也胃不好，同樣依照這個方法治好。）
我們有一個變小鳥的故事，叫做「呵呋」（av）。據說以前，爸爸的妻子去世之後再娶，後母對於小孩子（女孩）很壞，爸爸要去打獵，後母每天使喚孩子，卻不給他吃東西。後母把狗屎跟地瓜拌一拌，給孩子吃。以前原住民做掃把，會用一種硬的草（山棕）綁起來，然後孩子很難過，就把曬乾的草，一根一根刺在身上，一直哭，然後試著飛，就可以飛起來，越飛越高。後來，爸爸去找女孩，一直叫她的名字「呵呋」，然後鳥在上面旋轉。所以有個小鳥叫做「呵呋」。
我們有很多變形的故事。我姊姊很愛哭，愛哭到可以哭一天，而且他不是假哭，而是真的嚎啕大哭。我爸爸就叫我姊姊過去，講了一個愛哭孩子變青蛙的故事。很久以前，有一個很愛哭的孩子，做什麼事情都會哭，有一天，這個孩子口渴了，放水的地方沒水，就要去取水。以前要取水，要走到很遠的地方，於是他邊走邊哭。孩子的爸爸一直在等孩子回來，就沒有看到，後來爸爸去找孩子，走到了取水的地方，一直叫孩子的名字，沒想到一叫，青蛙就跳出來，原來孩子變成了青蛙，之後也沒有再回去。聽過這個故事之後，我姊姊就不哭了。
◆神話座標：南投縣武界部落
◆經緯度座標：
23°54'57.1"N 121°02'45.0"E
23.915870015623003, 121.04583526346723
（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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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：《蕃族調查報告書：布農族前篇》
原著：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
出版：西元1919年（大正8年）
編譯：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
〈Kabus的故事〉——「達啟覓加蕃」
從前有位名叫Kabus的少女，因生母已死，由繼母扶養。有一天，繼母趁其父親外出打獵時，支使她去提水。可是，水源處實在太遠，Kabus因而飢餓地寸步難行，但仍拖著疲憊的步伐提著水回到了家，心想繼母一定會留點東西給她吃。然而，當她掀開鍋蓋，鍋內卻連一粒飯也沒有，便問繼母：「娘，有沒有吃的？我今天又累又餓，實在走不動，所以拖到現在才回來。」繼母回說：「這時候那有飯吃。叫妳提桶水，一去就是半天，所以飯都拿去餵狗了。」看到繼母如此冷淡，少女暗想，與其服侍繼母，還不如化做一隻鳥，盡情地遨翔天際。於是，將掃把綁在腰間，雙手拿著簸箕飛上了天，而成為malusukau（狗鷲）的祖先。傍晚時分，父親打獵回來，見不到愛女，便詢問妻子，妻子指著樹梢說：「你看！你的女兒已經變成鳥了！」由於Kabus是獨生女，因此父親異常悲慟，還手拿著肉苦苦地哀求：「Kabus快回來吧！爹給妳肉吃。女兒呀！快變回人形吧！」可是女兒毫不動心。遭此沉重打擊的父親只好無助地望著停在枝上的小鳥。但沒多久，他竟頭落地而身亡。
【報導人：卡社Tiang Matulaian】
◆神話座標：南投縣信義鄉卡社舊址
◆經緯度座標：
23.80036401720363, 121.03601879573918
23°48'01.3"N 121°02'09.7"E
（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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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：《南澳的泰雅人：民族學田野調查與研究（上冊）》
作者：李亦園、徐人仁、宋龍生、吳燕和
出版：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，1963年
〈邪術〉
古時，有一山叫vevu teŋih，山上的土地全為金黃色，山下有一條河叫lelioŋ kataseq，這裏是一最好的田地。有一次，一對夫妻走過那山邊，當他們走過後不久，這山就發生山崩，變為許多石頭的禿山，再也不能耕種了；原來那一對夫婦是mahoni（邪術）。
【報導人：sajun tolas】
【報導人註解：mahoni因為怕他人去開墾，所以用mahoni將山崩壞；mahoni經常為害他人，最為族人所痛恨。mahoni家養有白羽紅趾的鳥kala，mahoni即籍 kala鳥的魔力加害與他們有仇或他們嫉忌的人。mahoni為家傳者，極為秘密（本村沒有mahoni，只有碑南pianan和四季sikikun有mahoni），因我們恨之入骨，如有人被疑為mahoni，常舉家被殺。我的哥哥kawel tolas，即被mahoni所害，眼睛瞎了一隻（作者按kawel tolas亦為本文主要報導人)。】
◆神話座標：宜蘭縣南澳鄉（泰雅族南澳群）
◆經緯度座標：
24°30'00.2"N 121°36'44.0"E
24.500060842771344, 121.61221552266908
（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）
→電子地圖網址：https://www.google.com/maps/d/u/2/edit?mid=1HDwWCNkyhLHGNhQnhn2WR6KFsx1xP_c&usp=shar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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