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敬堯作品《神話臺灣:原鄉動植物的魔法書》
書中作品〈麝香貓的夏夜祭〉
臺灣的原生種靈貓科動物有二,白鼻心與麝香貓。近年來,白鼻心逐漸適應城市環境,人們常在暗夜街巷目睹白鼻心身影,所以對於這種食肉目動物感到好奇。
相較之下,生活於高山密林的麝香貓較不知名,甚至有人誤會「麝香貓咖啡」與之有關。事實上,來自印尼的這種咖啡,是椰子貓食用咖啡豆排出糞便原料。臺灣的麝香貓,與椰子貓是不同物種。
臺灣的麝香貓別名「羌仔豹」,似乎暗示這種動物會獵食山羌,就像是黃喉貂會集體狩獵山羌而被稱為「羌仔虎」。目前學界研究麝香貓,尚未證實麝香貓有這種食性,不過若是從卑南神話中的「麝香貓祭典」來觀察,部落先民提及麝香貓會食用山羌肉,或許可以作為一種有趣的生態觀察案例。
前幾年,陽明山國家公園有麝香貓疑似被遊蕩犬隻追擊致死,引發人們爭論餵食遊蕩犬是否正確。農委會二○二三年估算,臺灣各地遊蕩犬隻十八萬隻,對石虎、山羌、麝香貓等原生動物造成威脅。不同族群之間的相處之道,極需智慧,卑南族的麝香貓寓言或許能做為省思參照。
作品之中引用的典故如下
典故:《老人的話:卑南族卡大地布的歷史敘說》
作者:Anton Quack
出版: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,2022年
〈普悠瑪卑南族人的起源(一)〉(摘錄)
他們去看時,據說有隻麝香貓(varii')死在他們小便的地方。他們拿了那麝香貓,將牠包好,帶去馬蘭部落的北邊丟棄。據說那邊有座小山,他們將牠放在東邊,那麝香貓就復活了。我們當時去普悠瑪,普悠瑪人是這麼講的。
【報導人:Varikay】
【採訪者:山道明、陳明功】
【翻譯:山道明、賴英義、安東】
【採訪日期:1965年8月31日】
◆神話座標:臺東縣卡大地布部落
◆經緯度座標:
22°42'29.6"N 121°03'18.2"E
22.70820920596405, 121.05505551284762
(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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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:《祖靈的腳步》
作者:曾建次
出版:晨星出版社,1998年
〈善婆及尖刻婆與鼬鼠〉
不久,在部落發生一件人與鼬鼠(varii')有關的趣事。
有一位老太太,某天她到離部落不遠的芋頭田想採些芋頭回家,在路途上發現一群鼬鼠一隻接著一隻互銜著尾巴好像在過收穫節。牠們採集了野蜜,捕獲了山羌,也做了年糕,還帶著各式各樣的食物聚集在一起。牠們編了鍋墊把它戴在頭上當花冠,把抹布綴在腰帶當繡布,大家很開心地一起跳舞。
這老太太是位心地善良的婆婆,她對牠們說:「啊!我的孩子們,您們戴的花冠是這樣漂亮,您們腰帶上的鈴鐺野真是響亮又美觀。」那些鼬鼠聽了老太太的讚許都十分高興,跳起舞來也更加起勁。收穫節結束後,鼬鼠把老太太抬起來送回家,又把野蜜、山羌、跟自己做的年糕等許多東西送給老太太。
隔壁一位言詞尖刻的老太太看到這情形,就問這位婆婆說:「妳為那些鼬鼠做了什麼事?為什麼牠們送妳這麼多東西?」
「我沒有為牠們做什麼事呀!」她說:「牠們邀我參加牠們的收穫節,我就參加,並沒有特別為牠們做什麼啊!」
於是,那為言詞尖刻的老太太說:「那麼牠們明年收穫節的時候換我去參加吧!」
【報導人:汪美妹(Varikay)】
【採訪者:費道宏、山道明】
【採訪時間:1966年】
【翻譯者:曾建次】
◆何敬堯註解:比對報導人原始描述動物的族語是varii',也就是麝香貓,非鼬鼠。
◆神話座標:台東縣卑南鄉知本溪
◆經緯度座標:
22°39'30.1"N 120°55'59.9"E
22.6583493023761, 120.93330064970625
(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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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:《普悠瑪語文化教材》
作者:中華民國臺灣原住民族教育學會
出版:中華民國台灣原住民族教育學會,2000年12月
〈南王部落海祭的意義〉——林志興
海祭是普悠瑪南王部落的年度四大祭典之一,是一個極具特色的祭儀。海祭行於小米收割以後,以所收割的小米或稻米,向賜予種子、或教導之法、或救命之恩的天神和祖靈行感恩儀式的祭儀。稱之為海祭者,現今在普悠瑪各部落之中,唯南王有此儀式。然而在阿美族之中卻也有名之為海祭的祭儀,不過,阿美族之海祭,雖然同用國語之名,不同的地區的祭儀,有其不同的目的、儀式和功能,和普悠瑪的海祭更有差異。
海祭(mulaliyaban)中的laliyaban是海邊、海岸的意思。而加mu之音,成為有「去」之意的詞。而去海邊做什麼呢?南王普悠瑪的長老都說是去感謝神話傳說中引進小米的祖先,所以mulaliyaban原始的意思是「去海邊祭拜感謝祖恩」之意。不過,有一個十分特殊的成規是,在祭場中進行的儀式,只限部落中的成年和準成年男性才能參加。每年的海祭時,南王部落的男性成人,大部份都會參加此項祭儀。
普悠瑪人通常在陽曆的十二月份時,由女性負責播下小米的種子,經過陽曆二、三月份的婦女除草工作之後,就等待陽曆六月時的收割,等到全部落的小米都收割完成之後,最遲大約亦在陽曆七月份左右,就舉行感恩海祭的活動。
不過,現在雖然大部份的成年男性都參加在台東市鯉魚山(tukus)東側的海邊舉行的祭典,可是事實上,在同一天其實另有二處地方亦應同時舉行祭儀。其一在台東大橋附近北岸kanDapuT之地,每年會有屬於南王北部落pasaraaD和baLangatu氏族的後裔前往行祭。其一應在卑南大溪南岸稱貓山之小丘舉行,卑南語稱該地為bukid。可惜此處的祭儀已在七十餘年前,因負責祭儀的家族,無人可承傳祭儀之禮而告中止。
按口傳神話的線索瞭解,海祭應是古老的儀式,傳承了不知幾千年,而促使這項儀式傳承的動力,是對祖靈的敬畏與感恩。體認儀式所顯示「慎終追遠」的情懷,以及珍惜我們南王部落人們一年一度相聚的機緣與功能,普悠瑪的子孫應該努力維繫儀式的進行和發揚它的意義,使普悠瑪得以淵源流長。
〈感恩海祭的由來〉——林志興
卑南族的感恩海祭,有三種不同的傳說源由,所以儀式也分成三個地點同時舉行,而每一個地點的相關傳說如下:
一、向蘭嶼之祭
海祭實施的第一個地點是在靠近現今台東市台東中學後方的海邊。傳統上在此處舉行之祭儀,主要是以南王部落raera和sapayan氏族的後裔為主。民國46年海祭曾在這個地點舉辦,有一段如下的神話:
卑南族的祖先的馬拉少為了尋覓可以當主食的植物,有一天來到蘭嶼島,愛上了當地的姑娘黛斑,並娶她為妻。的馬拉少成家之後,仍未忘記初衷而繼續尋找,果然在島上發現了珍貴的小米。
的馬拉少和太太黛斑想將小米的種子帶回部落,但當地人管制非常嚴格,不允許種子離島,雖然的馬拉少和黛斑想盡一切可行的藏匿方法,每一次都被發現而沒收。最後的馬拉少想出走私之道,將小米種藏在自己的包皮內,終於成功將種子帶回。
回部落時黛斑之兄也隨行來到卑南,但住了一段時日後,即思念家鄉,在離別前夕,他請求妹夫和妹妹在每年的小米收割之後,要做好小米酒到海邊煮小米飯糕向他行祭。黛斑和的馬拉少將此事牢記在心,每到小米收割之後,一定依約到海邊向蘭嶼遙祭,以示感謝,並祈來年豐收。
二、向綠島之祭
海祭實施的第二地點在貓山,主祭的成員應為arasis氏族的後裔。不過目前祭儀中斷。此祭之源由神話如下:
往昔有稱takiyu者,喜在人們舂米做糕時節惡作劇,故發失火急救聲,引人們出救,他卻乘機入屋盜糕。數次之後,為人所知,而向其親戚控訴,使其親人深感羞恥。
由於takiyu 累犯不止,親人kulaluy特聯合部落之人約takiyu赴綠島打獵,乘其趨趕野獸之際,切斷通行綠島和台灣之大榕樹根,放逐takiyu。
然天神憐憫,命大魚載其渡海。魚告之曰,潛水時,當感呼吸困難即捏魚鰓,以浮出換氣,抵岸按三下,魚即以尾巴將其打上海灘,上岸時takiyu站立不穩而打滾,因而得新名「滾」。
抵岸後魚回頭交待:「在小米收成之後,要依時到海邊來供奉我。」從此以後,takiyu所屬gamugamut會所成員,即依所言年年到海邊祭謝魚恩。
三、向都蘭山之祭
海祭第三地點在卑南溪北岸之kanDapuT(約在台東大橋靠北端側處)。此處以pasaraat及baLangatu之後裔為主行祭。而祭儀源起之傳說如下:
海祭原僅raera氏族舉行,而過去pasaraaD的某位祖先曾在海祭之前涉水過北岸砍木材,到吃飯時發現掛在牛車車柱上的背包飯袋裡有百步蛇,視之為不祥,又想到是不是該地的山神miyaibaL想吃新米,所以該處從那時起也於海祭之時舉行祭獻之禮。
族人亦相信在海祭未行之時,涉水過卑南溪,即使水位淺小,也會發生意外事件。
◆神話座標:臺東縣貓山
◆經緯度座標:
22.779235303828578, 121.13823236743615
22°46'45.3"N 121°08'17.6"E
(標記Google Map電子地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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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:《臺灣產哺乳類の分布及習性》
作者:鹿野忠雄
出版:動物學雜誌,1929年(昭和4年)
〈麝香貓〉
「原住民語」
布農語:Maitiib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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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故:《臺灣產哺乳類の分布及習性(二)》
作者:鹿野忠雄
出版:動物學雜誌,1930年(昭和5年),170頁
〈麝香貓(ジャコウネコ)〉
「原住民語」
拉阿魯哇語:takoro rurusa
排灣語(下三社蕃):morihalko
→電子地圖網址:https://www.google.com/maps/d/u/2/edit?mid=1HDwWCNkyhLHGNhQnhn2WR6KFsx1xP_c&usp=shar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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